遥望海潮

    转自“云中青锋”Blog，地址如下：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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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近日，山西省太原市青年晋剧团来京演出晋剧《傅山进京》，北京大学三晋文化研究会赠票观赏。演出非常成功。整个演出过程，掌声不断，最后更是欢声雷动。编剧演出人员与观众交流，观众发言踊跃，大多对于此剧予以赞赏与肯定。

    我也认为这是一出好戏。

    这是我第一次完整看完一部晋剧，虽然我是山西人。不是对晋剧有什么偏见，而是一直以来对于戏剧不甚了解，兴趣不大。但是自认为还是有一点点欣赏能力，所以在自家博客不妨乱弹一通，反正没有多少人知道。

    这场戏从立意到编剧到排演到演出，都有政府宣传部门积极参与。岂止参与，其实就是政府的一件大事。这种作法既有计划经济时代的遗留，政治宣传的遗留，也有当前市场经济竞争的需要。政府重视文化是好事。但是我总觉得重视的方式不是很妥当。恐怕我国的这种局面还有待于改革。至于如何改革，可以借鉴西方国家对待演出团体的作法，也就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如何对待文艺演出团体的作法。当然也可借鉴日本如何对待传统文化的作法。既要保护，也要让它本身有竞争力，能够少一点对政府的依赖，减轻一点纳税人的负担。这是我想说的第一个问题。

    第二个问题是戏剧本身，主要是传统与现代。这出戏从舞台布景，到服装设计，到音乐，到演技，都是非常好的。可见下了功夫。但是还不属于大制作，估计花费不会太多。这是好的作法。我不大赞同大制作，花费巨大，那样成本太高，不适合市场经济。这方面传统作法大可保留。这出戏里演员骑驴、坐轿、抬轿等动作都是传统的，都很美，很有味道。

    我不知道音乐是怎么回事，是用的录音，还是乐师现场奏乐？我喜欢过去看戏的感觉，能够看到乐队奏乐。真正是乐器与演唱结合，有一种很好的气氛。晋剧的音乐我很欣赏。如同秦腔，都是高昂激越的。我的家乡主要是蒲剧，也是同样的味道，不过多了些许委婉和惆怅，让人有回到古代的感觉。

     演员很好，这是让人感动的一个方面。戏演完了，听了介绍，才知道演傅山的演员竟然是女演员！她的嗓子真宏亮！我很欣赏演员不用麦克风就可以让全场观众听清每一个字，那就是功力！当然现在的演出都要使用电子音响设备。对此我也不反对。

    我希望传统保存得更多些，在唱腔上，音乐上，唱念作打诸方面，多考虑传统的优点和长处，不要轻易扬弃。比如，传统戏的须生是戴着胡须的（似乎叫作髯口？），现在是粘在脸上，和电影里的化妆一样了。我还是喜欢传统的作法。如果傩戏不用面具将会如何？道理是一样的吧。

    第三个问题是内容。戏里为了情节发展和揭示人物内心世界，虚构了一些情节，比如：傅山在准备拼死时与前妻的相会。又如：傅山到京城后在某寺居住时清朝皇帝玄烨的微服私访。傅山为太后依发辩症的情节也不错。这些安排是很有创意的，我很赞赏编剧的这种设计。

        这里也有一些疑问，比如：傅妻对傅山的劝说，内容可能要再考虑，傅山准备以死抗拒时，他的前妻劝他考虑儿女，劝他考虑清帝的态度等等，是否妥当？但是不这样又将如何？另外比如：傅山与清帝相见时，两人打拳，初看似是简化太极拳。应当再考虑两人打什么拳合适，或者由演员另行设计一套动作，不要让观众误认为是后来出现的二十四式太极拳为好。

    傅山与清帝玄烨在寺里对话内容不错。这里也埋下伏线，为后来所谓“和棋”作了铺垫。但是“和棋”之说还是可以商榷的。和是可以和的，但是，和只能说是今天所谓的“双赢”，这是可以的，双方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。但是剧中傅山后来对玄烨产生好感，甚至有些感动，说玄烨已得“正脉”，恐怕并不妥当。这要好好研究傅山的思想及其时代局限性。我对傅山没有研究，但我觉得应该好好考证一下。可能傅山的思想还是传统的“夷夏之防”，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“夷狄”来统治中国的。何况他曾拼死抗清，与满人为敌！而且满族统治者开国时期对汉人的残酷屠杀，对于傅山还是记忆犹新！更何况请朝统治者实行民族压迫政策，大搞文字狱，屠戮士人。民族仇恨在于傅山是绝不会忘记的，他怎么能够去赞赏玄烨呢？

    傅山有民族气节，但他不是特别刚烈之人，还有灵活的一面。他能够坚守民族气节，同时也不会轻易死节。他曾被捕过，却想方设法活了下来，就是证明。所以他的进京，是用耍赖的方式逃过一劫，比如装病、躲藏，但在最后一刻，他拒不谢恩，确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的——不过话说回来，皇帝封他为官是为了拉拢他，仅仅因为他不肯跪谢就龙颜大怒而到杀死士人，恐怕皇帝也不至于慲忓如此。所以傅山的耍赖是有其算计的一面，是他聪明之处。这种聪明还是可取的。虽然，与其他某些士人拔刀自刎的刚烈还是不同的。如何表现傅山这样的一面，可能是要编剧好好思考的。

    反清而要生存，刚烈而有分寸，既保持气节，又不至于丧命，这就是傅山过人之处。

    另外，剧中傅山回忆他为救师赴京师的事，这是没有问题的，但我认为，也许在某些地方，能够提到他的抗清活动和民族思想更好一些。

    编剧可能考虑到今天我国的情况，因此让傅山对清帝予以肯定与赞赏。这种考虑有其道理，但与历史可能有些差距。从另一方面说，一切文艺都是今人的思考，也许编剧的考虑更高明，而我更刻板一些。但重要的是让人感到有理，是真正有好的教育意义。因此对于傅山的思想确实应该认真研究。

    还有一点,剧中唱词写得不错,但是还可以修改得更好。《牡丹亭》唱词古雅，《傅山进京》应该追求雅欲结合。可以参考傅山诗文，吸收一些东西。

    拉杂写这些。实在是乱弹，外行话。

    最后，我要说的是，这出戏非常好，有很高的艺术性，希望人们有机会都去看看。演傅山的著名晋剧演员谢涛真的很棒，其他演玄烨、刘溥，还有演太监的，很多演员都是一流的。这么好的戏，能不看么？